,那无赖果真是亲生子。而那个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反倒成了野种。”
说着,李元昭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了一口。
她抬眸望向圣上,“父皇您说,一边是精心养育十八年、出类拔萃的养子,一边是流落市井、吃尽苦头的亲生子,这夫妻俩……该如何抉择?”
圣上沉吟片刻,缓缓道,“生养之情都难以割舍。既然家业丰厚,一并养着也无妨。”
李元昭轻声道:“可是,这偌大的家业,仅此一份。那亲子目不识丁,只知吃喝玩乐、贪图享受,这偌大的家产交到他手中,恐怕迟早会被败光。”
圣上疑惑地看着李元昭,“怎么?那夫妻俩竟把家业给了养子?”
看着李元昭不置可否的表情,圣上突然拍案,“竟如此糊涂!宗法血缘岂容混淆?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与外人,成何体统!”
李元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父皇以为当如何处置?”
圣上不假思索,“既亲子不堪大用,便让养子辅佐打理,保他一生富贵便是。”
李元昭又说道,“可那养子哪能接受这个落差,他原是天之骄子,如今怎能轻易屈居人下?”
圣上冷笑,“他鸠占鹊巢十余载,而今他不想着感恩,竟想要与亲儿相抢?若他真存了这个心思,不如及早逐出家门去,以免酿成大祸!”
圣上的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让李元昭瞬间清醒。
她瞬间想到了那个穿越者说的,自己会被父皇褫夺封号,贬为庶人。
她当然知道这试探过于愚蠢,但她内心不可避免,仍对这些年的父女之情心存侥幸。
而如今亲耳听到父皇的这番言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她早该知道,对于帝王而言,血缘重于一切。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必再顾及这十八年父女之情了。
她现在已经站在权力中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距离那权力顶端就一步之遥。
她怎么会甘心就此退出?屈居人下?
不管她是帝王嫡女,还是农妇之女,只要她想要,这天下就只能是她的。
圣上却全然没有察觉到李元昭的异常,语气转柔。
“就像雀奴你,身上流淌着我和你母后的血,这江山自当由你的血脉千秋万载的延续下去。”
李元昭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是,儿臣谨遵教诲。”
圣上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随即似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昨日,又得了一位新宠。”
李元昭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心知定是有人到父皇跟前嚼了舌根。
她从容不迫地夹起一片炙肉,淡淡道,“不过是见他生得有几分俊俏,请回府中品茗论画几日罢了。”
圣上不以为意,眼中带着纵容,“这些低贱的玩意儿,玩一玩自也是无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为郑重,“倒是你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你可有什么心仪之人?”
李元昭放下玉箸,恭敬道,“儿臣并无心仪之人,婚姻大事,全凭父皇做主。”
圣上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一一为女儿介绍。
“河东裴氏的嫡长子裴怀瑾,品性高洁、清风朗月,是个良配;徐郡公家的世子文武双全,是个难得的少年郎;林尚书家的小公子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朕听说,长得那是极好,你肯定喜欢。新科进士杜悰,文章那是写的极好,也是个妙人……”
见女儿不语,皇帝又意味深长地补道,“还有你舅舅家的表弟,沈初戎,虽年轻了些,可也是身强力壮,少年英才。”
圣上拍了拍她的手,“朕看这些年轻人,都不错。你自己好好选选。”
李元昭静静听着,这些人听起来,似乎确实都不错。
裴家乃世家大族,享有百年清誉;徐郡公乃功臣之后,颇有权势;更遑论舅舅如今位列幽州刺史加都督,麾下有十万雄兵……
可是她的父皇不明白,她并不想从中只选一个。
她若要,便全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