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应该是“颗粒物质含量偏低”的意思,尤苏尔悬起的心脏微微放下,毕竟这里是船厂,空气中有这类物质应该也不奇怪,更何况还是无毒。可前方的哈维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转头问严启:“你能检测出这些颗粒物的具体浓度和直径吗?”
严启点头,湛蓝瞳孔闪烁一瞬,随即报出一组数字。哈维听完,脸色一变:“糟了,是银雾。”
尤苏尔也变了脸色,她知道银雾是软银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颗粒状烟雾,皱眉:“这里怎么会有银雾?那下面这些人……”
见尤苏尔下意识捂紧了口鼻,哈维连忙道:“别担心,这种程度的银雾还不至于产生威胁,不然我这会儿就已经直接发病了,不过这个含量较正常值还是有一点偏高……啊,我想到了,今天他们不是集体罢工游行了吗,可能是软银区的工作人员都走了,没人及时进行设备维护……”
尤苏尔不可置信:“还会出现这种事吗?”见哈维点头,问,“你们不能弄个智能检测实时控制什么的吗,铁原都有这技术了。”
哈维:“这种东西有倒是有,从理论上来说,这些工人应该会在离开船厂前把这个东西打开,但实际上……算了,或许是他们把这件事忘记了,我知道相应的仪器在哪,我去看一眼。”
尤苏尔:“你知道怎么调整设备?”
哈维:“我爸以前是船厂的。”
“……”尤苏尔目光微微垂落,考虑到银雾的危险性,三秒后果断抬头,“行,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我去就行。”哈维说,“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这里也需要人看着,我们用微机联系就好。”
想想也是,尤苏尔同意了哈维的提议,低声说了一句速去速回。哈维点头,和两人一起慢慢从通风管道爬了出去,等到出去,和尤苏尔和严启摆了摆手,随后快速向记忆中设备间的位置跑去。
相较于几年前,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一些设备更新了以外,其他的还是他熟悉的样子。哈维顺着记忆的路线跳进员工专用走廊,每跑一段就要停下来按着膝盖休息一会儿,等到肺部的空气回复正常后,才继续捏着手中的微机向前跑去。
耳边,亚历克斯的实时提醒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哈维想起了自己从前在船厂的日子。刚刚进入初中的他拽着书包奔跑在铁皮长廊上,按着扶手,冲下面熟悉的叔叔阿姨喊:“对啊,我们放学了,嗯,我是来找我爸的,他在哪啊?”
他的父亲是软银区工作的一位工人。自哈维有记忆起,父亲就是一个穿着船厂工作服、身材微微发福,喜欢双手背后仰着下巴查点周围一切人事物的形象。
那天他如愿找到了父亲,放下书包后,像往常那样把自己的试卷成绩单交给了他。他的父亲坐在一张黑色的靠背椅子上,用唾沫沾着手指,将哈维所有的试卷以及成绩单都翻了一遍,然后嘴角向上翘起。
“好小子,成绩真不错!”父亲轻轻点着头,语调忍不住地上扬,他将一只脚抬起翘在膝盖上,沾着水渍的鞋尖不断晃动,“但我得提醒你,你可不能就这么骄傲起来了!短暂的成功都是运气好!你这次拿了年级第一,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哈维已经习惯了父亲的这番话,嗯嗯哦哦地应下。说话间,父亲的同事从身边路过,笑着说了一句“你儿子这么有出息,以后一定申请到好大学!”,父亲嘿嘿笑着说“这小子还差一截呢”,将哈维的成绩单拨到一边,开始和同事讨论起大学的事情来。
哈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然而在回家的饭桌上,他的父亲又将这些事情重新提起。
“哈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努力学习、进入顶尖高中,之后再申请到一所好大学,然后在大学毕业后进入船厂工作。只要你进了船厂,你的后半生都可以不愁吃不愁喝了。”他的父亲对着他说,“只要不去杀人放火,船厂就不会开除你,你的吃,你的喝,甚至是你的住房他们都可以搞定。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在船厂里随便混着玩,出了事就想点办法拉临时工来背锅,反正他们工资低随时可以被替换,嘿嘿。”
哈维本来在默默吃饭,听到后半句忍不住反驳:“可你也是临时工出来的。”
父亲立刻怒眉倒竖:“可老子现在不是临时工!老子转正了!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偷偷给上面的送礼,我转正的时间还能再早一年!”
哈维只好不说话了,低头,用勺子去搅碗里的土豆泥,可是父亲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敲着饭桌喋喋不休起来。
“我转正是应该的,我能干那些正式职工都干不了的活,我本来就和他们差不多,甚至比他们更优秀,我当临时工只是因为我倒霉罢了,当时那个面试官的眼睛就是一个摆设!
“而且我告诉你,我是船厂无可替代的存在,大家干不了的活都要来找我干,他们可以随便开除其他临时工,但想要开除我,哼哼,他们怕是还得掂量掂量。
“哈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我告诉你,现在的你比你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