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是在威胁一个柔弱无助的文臣,的确是的吧?
“大将军有代朕监斩文武百官,巡守天下的权力,天底下没有大将军管不得的事情,问不了的问题。”
皇位上,裴时济的声音平静而稳定,众臣私语一滞,这句话不啻于光明正大地站队。
可他们不懂陛下啊,您不知道这样做是在降低您的权威,降低皇权的含金量吗?
是了,他们早看出大将军与陛下关系不一般,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臣斗胆冒死进言,诚然陛下授将军监察巡狩之权,然大将军只是大将军,臣有一言请问大将军,将军可还视陛下如君父,将军可还记得臣节乎?”
国子监祭酒裴琮跨了一步出来,拱手上拜,眼神冷厉——这话其他人都不敢问,唯独他敢,他乃裴氏宗亲,论身份,是当今的叔父,当初识趣没有跟殷云容对着干,再加上的确有些才学人望,便得了国子监校长的职位。
于公,这句话他是替天下人问的,于私,这句话是替他被感情蒙了眼的侄子问的。
大将军这个提议,究竟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
鸢戾天神色骤变,大殿内气氛冰结,杜隆兰赵明泽等人都只缄默不敢言,恰此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带着奇怪的语气横空出世:
【咦!你好恶心!大将军当然不可能把陛下当君父!你难道会和你爹生蛋吗!】
第50章
他们中不乏钟鸣鼎食出身, 经历过乱世,见过声色犬马,见过骄奢淫逸, 有些人本身就是骄奢本奢, 可这般骇人听闻,悖逆至极的言论还是闻所未闻, 起码没有在早朝上闻过啊!
裴琮眼白上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演的足有八成真,旁边冲上来一个大臣撑住他,嘴唇也是颤颤巍巍:
“祭酒,祭酒!”他愤怒地指着虚空, 大骂:
“胡言乱语,大逆不道!藏头鼠辈,竟然如此诽谤朝廷重臣!”
【怎么, 碰瓷啊, 戳到痛处了吗?!哦你是没和你爹生孩子,但你和你妈】
裴琮和他小妈睡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儿子管亲妈叫祖母!
这个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宛如一把刺入脊梁骨的钢枪, 让裴琮的背蹭一下笔直了,腿脚也有劲儿, 人也不晃了, 就是脸还白的吓人。
那双无神的眼睛里闪烁着鬼火一样的光芒, 他大喝一声打断智脑:
“大将军!”
鸢戾天一皱眉, 走过去,裴琮带着搀扶他的好心人连退几步,眼睛有了焦点,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划过无数种应对:
骂他狐媚惑主,妖言惑众,一个男子怀什么孕,生什么蛋?
或者攻击他既已委身陛下,那就该安分地呆在后宫,跑到外朝来指手画脚干什么?
可每一种说辞都风险巨大,而且京中疯传,这位大将军肋生双翼,是个彻头彻尾的鸟人,有人亲眼看见他扑棱着大翅膀在除夕那晚飞过城墙——鸟人,那能生蛋不稀奇了。
那既然都要给陛下生蛋了,那就该辞去大将军的职务,乖乖在后宫当鸟人啊!
裴琮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无数思绪如潮水退去,他惨白的脸上挤出笑,毫秒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回应:
“臣恭喜陛下,恭喜大将军喜获麟”
麟儿可那毕竟是颗蛋
“麟麟”各种冲击下,他结巴了。
“神器的性子还是这般耿直爽言,话语古拙质朴,臣等乍闻喜讯,若非神器和祭酒提醒,竟忘了要向陛下道贺,臣恭喜陛下和大将军喜得龙嗣。”
杜隆兰身上的哑症不药而愈,仿佛之前的沉默都是幻觉,满脸喜气地出列贺喜。
群臣两眼发直,分不清究竟是自己保守了还是裴大人和杜大人激进了,这这这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们茫然地看向龙椅,陛下,陛下您说句话啊陛下。
当智脑的声音在大殿响起的时候,裴时济也呆愣几秒,然后微笑:
“朕本欲待皇嗣破壳后再行传谕,既然杜卿提起,众卿一同道贺便是。”
不,不是不是这句啊陛下——
大家伙面面厮觑,刚刚陛下说的是“破壳”吧?
所以小殿下会从壳里钻出来吗?
等等,今天朝会讨论的什么来着?
他们迷迷糊糊跟着迫不及待出列的赵明泽贺喜,终于有人想起来了,贺喜完毕,直言上谏:
“大将军既为陛下孕有龙嗣,当晋位分以显圣恩。今皇嗣尚未破卵,将军宜卸甲归闲,闭门静养。祖制有云:‘后宫不得干政’,若有违者,当依律严惩不贷。”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个什么,但这位大人上谏的时候一样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裴时济眸光一暗,口气波澜不惊:“依你之见,该如何严惩呢?”
“呃”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还未想好措辞,一个急切的声音插进来:
【大胆,居然敢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