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才放心。
直人说春枝的丈夫是躯俱留的人,和春枝是二婚,前妻死了,留下个九岁的小儿子。
他提起这个男人的时候,很明显有些回避,不愿多说,风介只当这男人也嫌弃春枝生了个女儿。
因为这在禅院是很常见的事。
然后风介见到了春枝。
一个很柔弱,但看着面色很苦的女人。
房间只有她和她的女儿,她的丈夫在外面工作,继子在道场训练。
她正抱着孩子,哄孩子睡觉。看见直人来了,她笑起来,看看见直人身后的风介时,又有点拘谨和不安。
直人把风介介绍给了春枝,风介把直人准备的食物放在春枝面前的桌上,春枝对风介露出个很局促,又有些腼腆的笑。
春枝是长得很好看的。
大眼睛,小鼻子,头发很密地盘在脑后。
但她很瘦,瘦得眼睛更大了,头发也有些发黄,给人一副苦相。
直人接过孩子,很娴熟地哄着。春枝拿起吃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孩子叫什么?”风介问。
春枝刚咽下一口糕点,听到风介说话,连忙调整跪姿面向风介低着头,手里剩下的部分放也不好,不放也不好,搭在膝头洗得发白的布料上,表现得很窘迫。
她的声音很小,风介没听清。
风介哭笑不得,说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春枝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楞楞地看着风介。脸略微地向下低着,看起来很乖顺,又有点委屈。
风介突然觉得这副样子似曾相识。
春枝又说话了,这次风介听清了,她说她的丈夫还没给孩子取名字。
因为这是个女孩,她的丈夫不喜欢她。
风介沉默了。
直人没说话,手轻拍婴儿的襁褓。
突然,门外传来醉醺醺的叫骂。
春枝神色慌张,说她丈夫回来了。风介不明所以地和直人站起来,看春枝飞快地拉来衣橱的门,然后风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春枝扯着袖子推进了衣橱。
直人看上去倒是习以为常,春枝从他怀里接过婴儿,又把桌上的糕点全都塞回直人手里,拉上了门。
这算什么。
风介和直人束手束脚地躲在不大的衣橱里,里面粗糙的被单散发出些许霉味。
风介转头去看直人,直人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好像接受良好。
哐当一声,那个男人进屋了。
带着浓烈的酒气。
他从进屋就开始不停地辱骂春枝,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撞开了前来搀扶他的春枝,又一脚踹翻了案桌。
刚熟睡的婴儿重新哭闹起来,哭声撕心裂肺。
衣橱门没关紧,漏出一条小缝。
直人和风介透过那条缝看着屋内的情景。
风介认出那男人,竟然是躯俱留的首领,禅院尤建。
婴儿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交杂在一起,春枝抱着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男人磕头,带着哭腔说对不起。
那样弱小的女人,连哭泣的声音都大不起来。
可男人却没有因此心软,反而一脚踹了上去,小小的一个春枝径直瘫倒在地,连孩子都从怀里滚了出去。
人渣。
风介这样想着。
但他却没有动。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跟过来。他看了眼直人,直人仍看着外面,或许是因为衣橱昏暗,直人的表情显得很冷静。
风介又庆幸自己还好来了。
他看着还在哭泣求饶的春枝,心有不忍,却只别过脸,不愿再看。
结果下一秒,哗啦一声,衣橱的门被推开,风介瞪大眼睛转过头,看见直人直接冲了出去。
尤建反应不及,被直人撞开。但直人也不壮,尤建只是被撞得晃了两下。
尤建转头看见直人,眼睛一瞪,就开始骂春枝是个□□,偷藏男人。
接着,又开始嘲笑春枝,连直人这种废物都瞧得上。
尤建一巴掌扇在直人脸上,力道大得直人直接滚倒在地,鼻血当下就涌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