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自信坚定。
张蕴安又问:“那你有什么办法让阿延放你走?”
她自己都没把握,她儿子的性格没人能有办法,不然她不会当这样的恶婆婆做这种事。
谭静凡淡声:“您放心,我当然有办法的。”
骗人的,她暂时根本没有。
不过她已经跟关嘉延定下约定,她先试着去履行他的要求,到时候再找机会离开就是。
她一直不觉得关嘉延有多么爱她,她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样严重偏执的执念。
她想,或许只是因为她曾经甩过他,他才放不下而已。
这段期间,她会老老实实留在关嘉延身边,暂时放下心中那些偏见和恨意,尝试去爱他。
试着再看他时,眼里能露出让他满意的眼神。
……
张焕词站在书桌前,长指重重摆弄桌上的毛笔摆件,从面上神情和动作都充满不耐烦。
关文初给他倒好茶水,“阿延,坐啊。”
张焕词冷眼看他:“有话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关文初叹了叹气,也站起来:“儿子,你还是那么恨我和你妈咪么?”
张焕词像听到什么笑话,他瞳仁骤缩:“不。”
关文初面露喜色,转而又听到张焕词说:“我只希望你们死。”
——只希望你们死。
自从七岁那年之后,他和蕴安的小天使就变成这样刻薄恶毒的模样。
满眼都是对他们的恨意,开口就是让他们去死。
关文初眸色一黯,又蹙起眉头教育:“你要知道,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犯错的时候,我跟你妈咪那时是真的恨着彼此,那几年莫名就有种类似走火入魔的行为,你现在有爱的人,应该也能理解我们。”
张焕词眉眼衔着凉意:“我理解你大爷。”
“……”关文初索性放弃跟儿子谈心,这么多年了,他根本就哄不好。
自从十八岁那年回香港后,他的行事手段愈发乖戾可怖。
关文初把话题转到正事上,说道:“爹地喊你上楼是想说,你知道你三叔死里逃生回国了对吗?”
张焕词神色懒散,没应声。
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关文初答案。
他就知道,他儿子并非是表面那样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相反,从二十岁那年,他跑出去一整年又选择主动回到关家后就发生了改变。
他起初也没察觉,是今年才隐约发现,阿延已经在渐渐开始插手家族的事。
这个家族的掌权人现在表面是关文初,但其实只要关老爷子还活着的一天,这个家还不能完全让关文初做主。
老爷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手足之间的残害,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对关宗旭做过的那些事,恐怕,这关家掌权人的位置瞬息就会发生变化。
关宗旭的冷血狠毒与他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掌权人的位置这样调换,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关宗旭绝对会把他清算干净。
他必须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有妻儿。
张焕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个废物,为了拿到继承权选择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现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打算把我送出去。”
关文初面对儿子的讽刺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从容不迫道:“盛家目前需要关家的帮助,你妈咪也觉得跟盛家联姻,对我们只会有利无害。况且关宗旭是目前最难搞的存在,他失踪多年,他母亲可没闲着,一直在替他巩固地位,你知道关家多少有分量的人是关宗旭一脉的吗?”
“阿延,你或许不知道,你妈咪那边同样也很头疼,她的长兄长姐并没有歇下夺权的心思。”
既然跟盛家联姻,他和他的妻子都能从中得到保障,又为什么不呢?
张焕词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去娶那个盛家女人啊,反正你跟我妈咪以前在外面也不知道养过多少人,年纪一大把了玩什么深情呢?再胡闹一次又怎样。”
关文初脸色难看:“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张焕词懒得理他,耐心彻底告罄,他转身就想走。
关文初急忙喊住他,声音冷厉:“阿延,没了我和你妈咪的支持和保护,你能给小凡更好的一切吗?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得到的这些,都是我和你妈咪当初拼到头破血流才拿到的,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他身为儿子,既然也享受过这些好处,那现在也应该回报了,不是么?
张焕词头也没回,浓艳的面容覆了层阴冷的寒霜。
等他离开,关文初终是无力地坐下,刚才那番对峙,他又何曾内心毫无波澜。
他心里叹了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