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让你打架,我看这回你俩谁不长记性!”
另一个学生幸灾乐祸地嘲讽:“切,这点疼都忍不了。”
关忻瞥了那个学生一眼,脸暂且惨不忍睹,但打扮精致,衣着鞋子都很有设计感,配饰呼应,审美独到,就连被扯坏的袖口都像是刻意巧思,如果不是打架,那头层次分明的棕发应该会更有型,左耳的祖母绿耳钉润泽闪亮,价值不菲,想来面部消了肿也是个走在潮流前线的弄潮儿。
相比之下,游云开像个长在野地里的水仙,或者刚开蚌的珍珠,既无氛围加持,又没技巧修饰,全靠底子硬撑,说好听点天然无雕饰出淤泥而不染,说不好听点……他和时尚这个浮华圈子格格不入。
关忻从小在时尚和影视的双层大染缸里泡大,耳濡目染,骨头渣子里透着股养尊处优后的淡淡疲倦感,眼光优越又刁钻,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年包揽了优雅华贵的小少爷角色。虽然现在因职业要求,返璞归真,但绝佳的审美就像伤疤一样不会随时间消逝。
游云开和这个精致男生很不对付,痛得厉害也要分出精力回嘴:“谁他妈像你一样脸皮厚,不知疼!”
眼瞅着俩人又要干起来,导员急忙冲到中间制止,关忻沉下脸,看着他们像看两只没牵绳的吉娃娃,冷声说:“要打架出去打。”
游云开重重哼了一声,似乎翻了个白眼,然而厚重的眼皮举步维艰,发挥不出半点威力。等重新坐好,忽然身前一暖,鼻腔里飘进一股清爽微甜的气息,稍一愣神,被关忻钳住下巴,微微抬起。
关大夫极具侵略性的美貌闯进细细的眼缝里,美中还残存着一丝不悦;似乎角度不够,关忻又往前挪了一步,小腿碰撞,清甜的味道争先恐后地涌进游云开的大脑,游云开一时飘飘然,耳边传来天鹅绒般低沉的声线:“别乱动,眼睛往上看。”
游云开依言照做,关忻表面上冷情冷性,实则棉签触碰眼眶的力道如同触摸花瓣一样轻柔,没感受太大的疼痛,一滴眼药水趁机溜进了眼中。清甜随着关忻的后退渐渐远去,不知怎的,游云开有些怅然若失,心想一会儿问问他,洗衣液什么牌子的。
关忻示意游云开起开,换他同学过来,如法炮制滴了眼药水。游云开的眼球神奇地不再疼痛,能长时间睁开了,看到那股清甜被死对头嗅走,莫名地不高兴,像要展示自己和关医生的熟稔,没话找话:“关大夫,我眼睛不疼了诶!”
说着还做作的眨了眨眼睛。
关忻瞥了他一眼:“给你上了麻药。”
见麻药起效,关忻拍拍同学的肩膀,叫游云开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角膜,又看了看眼底,没有大碍;那个同学也是如此。关忻给他俩开了左氧氟沙星和冷敷贴,交代了用法,然后打发他们去交钱取药。
关忻收拾完,再一看手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于是顺水推舟跟白姨取消了约会。心病暂除,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下到大厅已经没了三个人的踪影,应该回学校了。
心情不错地回到家,刚出电梯,就看到游云开像只弃犬,环膝靠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关忻头都大了。
游云开垂着头抠手:“书上说,你帮过的人不一定会帮你,但帮过你的人,一定还会帮你。”
关忻越过他去开门,游云开眼睛一亮,迅速站起来,拍拍屁股跟在后面,关忻几乎看见他狂甩的尾巴,再看少年刚咧出个预告的笑容,不由面露假笑:“书上说的不都是对的。”
说完迅速掩上了门。
游云开情急之下伸手插进门缝,又是一声惨叫,震得关忻头皮发麻,连忙打开门,抓过他的手查看,眉头拧成了核桃。
游云开呼哧带喘地:“今天真特么犯太岁了……”
“活该。”
板着脸骂完,倒是没再关门。游云开噘着嘴进屋,握着手掌坐在沙发上看着关忻翻箱倒柜。关忻找出医药箱,撕开个医用冰袋给他敷着,然后冷眼瞧了他半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