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小厮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说的会一点?除了伤口全包起来了!”
小厮嘿嘿傻笑:“贵客,你说的嘛,包,我这难道包得不像粽子嘛?”
“……”时代落后,教育未普及,对方会这样理解不足为奇,是他强人所难了。许如清朝小厮摆手,心力交瘁,“算了,把药留下,你出去吧。”
门哐当关上。
许如清把药水洒在白纱布上,等药水完全浸润纱布后,他对常藤生说:“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常藤生说:“没事的许大哥,你尽管糟蹋我,我一定安分守己,不会乱叫的。”
许如清敷药的手一顿,难以置信:“阿根,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常藤生说:“街道上搭起了个杂戏棚,里面有说书先生在讲故事,我进去听了一会。”常藤生回忆道,“好像在说什么私寓,相姑……嘶……”
许如清手中用力,常藤生疼得倒吸凉气。
“许大哥,怎么了?”
“阿根,你以后少去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许大哥,所以这些是什么意思?”
许如清眼皮一跳。
“……说说吧,你除了去听说书先生讲故事,还跑去干嘛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
常藤生垂着脑袋,把事情原委如实交来——他趁着白天许如清出门,跑到外面接下来一件私活。
许如清皱眉:“什么私活?”
常藤生道:“一户有钱人家花重金找先生看事,我就揭下告示去了。”
一户人家的家中老太即将寿终就寝,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然而躺在床上等死等了快一个月,皲裂的皮肤都爬出了尸斑,人却不死,瞪着黄浊的眼珠子望天,连苍蝇停到上面也不曾眨一下。
常藤生当时进入房间,将死之人专有的酸气简直浓烈到让人窒息。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旁边点着一根白色蜡烛,老太躺在床上,黑色的被褥仿佛黑山般高高突起,风烛残年。
风吹,蜡烛摇曳,奄奄一息的烛火下一秒就要熄灭的时候,老太的儿子连忙跑上去用手护住了。
常藤生盯着重新燃烧起来的蜡烛,他问道:“这根蜡烛哪里来的。”
“我老娘花重金从一个僧人打扮的人手里买来的。”儿子咿咿呀呀称奇,“老娘还和我说这是长命灯,特意叮嘱别让蜡烛的火熄灭,只要不熄灭她就能长生了……你说这奇不奇怪。唉,但我就这一个娘,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常藤生走到蜡烛面前,左右端量片刻,一口气吹灭了。
下一刻,垂死挣扎的老太翻着白眼,咽下了她的最后一口气。
事后收好丰厚的奖金,常藤生走到大门口正准备离开,却见有个身着宽袖长衫的人穿过围墙进到了这户人家。
明明是大白天,他手上却提着长灯,灯笼左右摇动,也不知这灯是来照哪条路的。
常藤生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他陡然抬手,一个带着残影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朝他飞来,胸口生疼,常藤生后退半步,低头一看,居然是片柳叶。
这柳叶,竟堪比利刃,扎进了他的肉中。
常藤生拔出柳叶,因为技艺不精还不小心撕扯下了自己的一块肉。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
抬头,四目相对。
那人遥遥观望他,面无表情的脸一愣,似笑非笑:“你看得见我。”
……
常藤生没有向许如清坦白他遇到了这位奇怪的提灯的人,只是说自己在出门的时候因为手捧银票,碰见歹徒上前劫持,才导致他在混乱中受了伤。
常藤生说完,把自己白天挣来的银票全部一股脑拿出来,他塞进许如清手心,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许如清把银票丢到一边桌子上,皮笑肉不笑:“常先生,真是辛苦你了。”
常藤生听出许如清话语中的调侃,他收敛神色,注视许如清的双眼正色道:“许大哥,你别瞧不起我。我跟你讲过,我爹娘生前都是帮人看事的,我的本领不比他们小。我能挣钱、能够独当一面。”
“许大哥,你也别总是把我当作孩子,我这个年纪不算小。”常藤生站直身子,也不顾胸口的伤,他用手比划比划两人的脑袋,像是要极力证明什么,讲话的语气不禁激动起来,“你看,我现在已经比你高了半个脑袋……”
许如清惊诧地看着常藤生,嘴唇微张,没说话。
常藤生见许如清如此无动于衷,浑身的骨架似乎刹那间就散了,他颓靡地垂下眼眸,须臾,再抬眼看向许如清的目光多了几分苦楚。
他抓住许如清的手:“许大哥,你别总觉得我没用、派不上用场好不好?”
“常藤生。”许如清收起浸润药水的纱布,伸手抚摸他的头发,眼里的柔和让常藤生有一瞬愣神,许如清说,“我从来不觉得你没用。”
许如清说:“我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