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2月2日,包围圈内最后一批德军放弃抵抗,标志着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在这之前的1月31日那天,保卢斯率残部投降,讽刺的是,前一日他刚被希特勒晋升为陆军元帅。这一结果将位于“狼穴”的希特勒气到发疯,怒骂他是帝国的叛徒。
格奥尔格侥幸突围,协助配合曼施坦因元帅收拢惨部、补充兵员,重组南部防线,为下一次反击做好准备。
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惨败的消息不久便传到了巴黎,这是德国自开战以来首次遭遇集团军级的全军覆没。消息一经传开,抵抗活动顿时如燎原之火般愈烧愈烈,海因茨和兰达不得不暂时休战,联手镇压清剿。
海因茨麾下的党卫军作战部队以及兰达统领的盖世太保们严格执行着针对法国人的高压政策:无差别围捕、宵禁提前、一比十报复令在这种铁腕统治下,压抑笼罩着整座巴黎。
林瑜从奥黛丽去黑市偷偷买来的报纸上得知了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惨败的消息。报纸字体粗糙,以俄语和德语混写,但能看懂大概意思。看完后,她整个人瘫坐在藤椅上,出了一身冷汗。
“去烧掉。”她将报纸递给奥黛丽,奥黛丽接过报纸,丢进壁炉里后,又走了回来。
“阿瑜,报纸上写了什么?”奥黛丽望着林瑜惨白的脸色,语气有些担忧。
林瑜看向奥黛丽,一身利落裤装,马尾高扎,眉眼微蹙却显出十分英气。林瑜嘴角微牵,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
哄奥黛丽走后,林瑜拿起琵琶。这琵琶数日前弦断后,又被海因茨派人拿去修好了,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
她怀抱琵琶落座琴椅上,乌黑的长发向后收拢,犹似水波,一身米白立领旗袍,容色清婉,恍若秋月。她端正姿势,指尖一拨,清冽弦音随之而起。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琵琶行”伴着琵琶声,林瑜轻声吟唱,忧戚从眉眼间流过。
与此同时,巴黎郊外的一处刑场上。帽檐的阴影落在海因茨眉眼上,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排被反绑起来的法国人,他们大部分是抵抗分子或犹太人,仅小部分是参与过反德游行的学生。士兵们列队持枪站在他们身后,均在等候海因茨的指令。
寒风将海因茨的大衣下摆吹起,领口上的单片橡叶及肩章上镶嵌的银星在阴云下显得十分冷硬。他猛地抬起右臂,厉声道:
“achtung!(注意!)”
士兵们即刻举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法国人的后脑勺。
“feuer!(射击!)”
空旷的刑场响起一片枪鸣,停在枯萎枝干上的鸟雀们被吓得四散飞走。乌鸦们重新占据枝头,以深褐色的双眼注视着被拖走焚烧的尸体们,以及新押上来的一排人。
兰达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走到海因茨旁边,身后还跟着一队盖世太保。闻到对方身上消毒水和人血混合的味道后,海因茨皱了下眉。兰达看了眼新押上刑台的一排人后,挑眉笑道:“海因茨上校,你还真是仁慈。面对帝国的敌人,就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
海因茨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刑台上的一排人,抬起右臂,再次厉喝:“achtung!”
“feuer!”海因茨右臂猛地降下,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枪声,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刑台。
处决完后,海因茨看了眼身旁的盖世太保头子,军装整洁,白手套一尘不染,丝毫看不出刚审讯完的样子。
“我的职责是处决,不是折磨。”海因茨冷冷地说。
兰达注视着被拖走的尸体们,笑意更深,“若论杀伐果断,我确实佩服你。”
海因茨冷笑一声,“我和你不一样。”他看向站在身后半步的米勒,道:“清理刑场,下一批。”
鸦群们依旧注视着,这片以人血滋养的土地。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青衫湿”
弦音一颤,一曲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