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一起回家夜晚,白梦蒔和巫屿倾的关係增进了许多。偶尔的谈天、不经意的关心,不知名的悸动蔓延在两人之间。虽然巫屿倾仍是外人面前那副不近人情的高冷模样,不过露出笑容的次数倒是频繁了许多,而这样好看的笑容也只有白梦蒔和周轩瑆能看到。
她总是忍不住沉溺在他的笑容里,如果说周轩瑆的笑容像是夏日正盛的阳光,那巫屿倾的就像是冬日清晨那驱散寒冷的冬阳,温暖而和煦,只有歷经夜晚的寒冷方能寻得,如此的得来不易反倒让人更加珍视。
「你不搭校车要怎么回去?」她追上两人,看着巫屿倾的侧脸问道。
「坐公车啊。」巫屿倾理所当然地道:「你不知道吗?周轩瑆不也每天都这样。」
「周轩瑆?」白梦蒔愣了愣,而后有股电流穿透过四肢,在心中留下鏘然巨响。
「但现在好像是换计程车了。」
巫屿倾想起自己下楼拿包裹时意外看到从计程车下来的身影。他很聪明,不是猜不到周轩瑆在做什么。只是没说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说出来了,也不管周轩瑆希不希望白梦蒔知道。
可能是不甘心吧。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
终归是想要独佔一切。
周轩瑆瞪了巫屿倾一眼,他不知道巫屿倾说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嗅到端倪的,只觉得有些不太愉快。
「公车、计程车……」白梦蒔直到现在才想起。是啊,周轩瑆开学时曾提过一嘴,说和巫屿倾是邻居。
而且他也是搭校车来上学的。
她怎么没想到呢?
每天陪她回家,却因此错过了校车时间。
就这样让周轩瑆白白陪她走了一大段路,还要搭公车才能回家,路上想必也没有能聊天的人吧。
就连有夜读,他也一天都没落下。
明明可以直接搭校车和好朋友一起回家,却为了她一个任性的要求……
愧疚和抱歉交织,她感觉胸口有些疼。
「对不起……」道歉不知何时溜出了口,有些哽咽,「我忘记你是住在南湖,害你得……」
周轩瑆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
见她情绪快崩溃,周轩瑆紧张了起来,又扯了个谎,「我是自愿的。其实校车上有个学长我不太喜欢,跟他一起搭车,我寧愿自己散散步再坐车回去。」
他说得煞有其事,但白梦蒔哪不知道他是在哄她,于是摆出不相信的脸,皱着眉看他。
「真的。」周轩瑆点着头,「明天就要考试了,别想这么多呀,好吗?」
白梦蒔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躁动的心脏渐渐平復,却还有一股别样的情绪缠在心头,于是偷偷瞥了眼巫屿倾。
后者正冷着一张脸,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她的心跳又更乱了。
「到、到时候再找你算帐。」白梦蒔收回目光,插着腰烙下狠话,小小一隻却气势十足地瞪着周轩瑆,「你等着!」
「知道了!」周轩瑆见她终于愿意将眼泪收回去,忙不迭答应,「小的随大人处置。」
「我家到了。」白梦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回去吧。」
「明天考试加油!」周轩瑆蹲下身子,和她的视线齐平,「你很棒的。」
白梦蒔嗯了声,转身开门,「你们都加油。」
等关门声传来,周轩瑆立刻收起笑脸,严肃地看着巫屿倾,「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在周轩瑆面前,巫屿倾的脸色都不会太难看,可是此刻却也冻着一张脸,「她应该知道。」
周轩瑆不想为了这件事和多年的好友吵架,但他是真的很不开心,「算了。你自己回家吧。」
「你要干嘛?」
「应该不需要跟你报备吧?」周轩瑆逕自往街道另一边走去,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不想让白梦对他的陪伴感到负担,也不想接受她带着愧疚的感谢和抱歉。
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后来他到了图书馆,沁凉的冷气铺面拂来,将坏心情也带走了些。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将地理讲义和考卷拿了出来。
这个年纪,他没办法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太多,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努力地守护她,并尽他所能满足她的心愿。
他只是,想让她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