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几位守城门的士卒,但显然他们已经无力阻拦。
他们只能在马车后面飞起来的灰尘中转动脑子,一拍脑门,显然是想起来了什么。
“快去禀告县令,朝廷的赈济使来了!”
*
短短时间再次来到那个盛满灾民的废弃的演武场。
刚才是偷偷来的,而这次是光明正大。
在那里盯着的士卒见到此景迅速围了过来,一个个都亮出手中的寒光。
当然,江妄带来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刚才他们随着江妄进来看到了这里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一点也不少,三下五除二就将那里士卒们全都按压在地。
这里的事情刚刚处理完,远处就传来阵阵马蹄声。
江妄冷哼一声,“他们来得挺快。”
果然几息之后,那转角处就出现了县令那恶臭的嘴脸。
脑袋似大饼一样圆,肥硕的身体像个纺锤,肚子上的肉仿佛都要溢了出来,宽松的官袍都被紧紧绷住。
县令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狼狈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管帽,还试图系一下腰间被蹦来的那个扣子。
“赈、赈济使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怎么来了,本官若是不来,你还不得无法无天!”
江妄怒气上头,手都有点发抖,他从来没有发出这样大的声音。
他指着那些灾民吼道:“胡大洪是吧,身为一县之长,你就是拿着百姓们的赋税,这么对待他们的!”
胡大洪脸色有点难看,但他看了眼江妄这白净的样子,又看了看江妄带来这些人马,眼珠子一转,挥手叫了身边的一个长了小胡子的人过来。
这人身材高瘦,模样精明,眼睛里就带着算计,看着像是胡大洪身边的师爷。
他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茶盏,呈到江妄面前。
“赈济使大人累了,先喝点茶歇歇吧。”
江妄对古玩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他也能一眼看出来,这茶杯的玉料没有一丝杂质,是个上好的佳品。
他从师爷手中接过这个杯子,举在空中仔细打量,果然胡大洪的神色放松了不少,脸上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得意。
在这个世道上,没有人不爱钱,就算是赈济使也逃不过。
然而下一刻,这个茶盏就出现在他的额角。
江妄学着萧衍纨绔时的样子,将杯子精准地扔在了胡大洪的头上。
随后杯子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江妄不会武功,手劲自然不大,也没有办法给胡大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侮辱感拉满。
胡大洪愣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经的赈济使竟然敢如此对他。
大庭广众之下,他最宝贝的一个杯子,竟然就这样被轻蔑地扔到了地上。
围观灾民的讥诮声传进他的耳朵,他怒火中烧,悄悄地攥住了袖子中的匕首。
赈济使又能如何,那白白净净的样子一看就是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孩。
皇帝也是被迷了心窍了竟然派这样一个人担任赈济使。
不过无妨,他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一个毛头小子,身边的几个仆人看着也像是瘦鸡似的,就算有几个侍卫又能怎样?
胡大洪有信心,让眼前的这一行人离不开峒县半步。
到时候粮草扣下,再算上他们身上的金银细软,勉强能弥补他这宝贝杯子的损失。
哪怕朝廷来问询又如何?
赈济使东西送到已经走了,却在路上遭到山匪截杀不幸遇难,他也深表哀悼。
胡大洪低着头看似忏悔,脸上却面露凶光。
他就等着猛地一个起身靠近江妄,然后将他手中的刀穿透江妄的心脏。
胡大洪看了一眼,蓄势待发。
然而他直起了身,往前迈了一步,却不偏不倚脚腕一疼,像被绊了一跤似的。
还没站稳就一个踉跄倒了下去,手中原本握着的刀正好扎透了自己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