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令京兆府尹结案上呈刑部。致使无辜女子受害。臣以为,天朝律法当是护佑每一位臣民,如何能因个人喜恶干涉律例。”
王隐舟蹙眉,回身看了一眼站在朝臣队列里的儿子,他何时背着自己如此行事。
谢朝晏原本有些昏昏欲睡,听见事关王砚,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哦?王卿,可有此事?”
王砚不慌不忙地站出,“回禀陛下,臣一言一行无不遵照大宁律例。《梨园清抄》败坏人伦纲常,连宫中亦有流传,损伤天家体统。此乃风化大案,依律呈递刑部,并无不妥。”
闻韫却道:“据我所知,此案早已结束,罚银也已缴清,那刑部何故揪住不肯放呢?”
王砚道:“姚青梨以淫秽艳书牟利一案确已结清,但她屡教不改,公然宣称委屈,不服朝廷判决,更以此蛊惑公主窝藏逃犯,罪加一等。
“何况整顿风俗本是京兆府常务,京兆府递交刑部的风俗案也并非只有一桩,闻大人如何能说,我是滥用职权呢?”
王砚一向信奉谋定而后动,既已决定要做一件事,就万万不会被人拿住了把柄,此番质询,他早有准备。
谢元嘉却是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果然上钩了。
“哦?”闻韫一顿,从袖中取出奏疏,御前秉笔女官接过,奉上晏帝龙案,“说到这件事,臣正要禀报,京兆府近年重判风俗案,以罚银入公账,私下收受贿赂,填补账簿亏空,臣已查明一二,奏明陛下。”
众人瞠目。
方胜脸色大变,跪地大呼冤枉,“岁入不足,四方粮赈、府用盘费,均有周转所需,我也只是以府务暂补,待来年再将罚银入公而已,臣岂敢私吞呢。”
闻韫冷笑,“陛下体恤民情,削减赋税,因此京兆府可捞的油水少了许多对吗?方大人重判小案,顺理成章地补上。
“甚至与刑部官员勾结,要造更大的冤案来牟利。陛下可知,单是姚青梨此案,罚银竟高达三千两,这是九百丁口一年的税赋总额。依臣看来,比收受贿赂更加可恶,这坏的,是天下百姓心中官府与律法的威严。”
闻韫跪下,激声道:“臣恳请陛下严惩此案,绝不能姑息。”
方胜脸色灰败地倒在地上,他无法辩驳。
众臣面面相觑,其实此事普遍,众人都心照不宣。但这偏偏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
王砚隐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没想到大殿下竟会以此为切口。
这实在是坏了规矩。但此时火已经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他不能不站出来。
“陛下,臣与京兆府尹绝无勾结,臣自入刑部,所判的每一件案子都依照国法人情。从未徇私。臣领受天恩,衣食无忧,勾结贪腐于臣而言有何好处?”
谢元嘉站出,笑着对晏帝道:“说到此处,倒是叫儿臣想起一件趣事。前些日子听闻庆福楼的少东家卷进了扬州私盐案,被罚没五万银,听闻,倒是王大人仗义援手,纾解此困……”
她桃花眼扬起,看向王砚的方向,看似风流万千,实则杀意毕现:“我倒不知,王大人何时与宋家有这么深的交情了。”
王隐舟惊出一身冷汗,宋家是陛下的钱袋子,和宋瓒有这么好的交情,王砚是在找死吗?
闻韫亦道:“此案牵连甚广,臣斗胆揣度,京兆府之所以肆无忌惮,不过有所依仗,有恃无恐,就是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当了方大人的靠山。”
两边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谢行之唇角弯起,对了,这才是她的目的。
谢朝晏稳坐高台,将众人脸色尽收眼底,她并不着急出声,颇有兴致地在老大与老三之间打量。
老三倒是面不改色,神情散漫,但仪态端正,恍惚倒是让她看见几分徐观澜年轻时候的模样。
她心里难免多了几分赞赏t。到底是他们俩的孩子啊。
谢朝晏在心里叹惋:可惜了,怎么不是个女孩呢。

